被娱乐的与被道德的 | 从「豆瓣鹅组」谈起


前面的话 | 李厚辰


你据说过“豆瓣鹅组”吗?或是“八卦来了”小组?


这是粉丝们的狂欢欣园,娱乐圈业内子捕风捉影的水塘,浩瀚收集黑料的发祥地,豆瓣老用户们避之不及的“最不豆瓣”的小组。


不过今天倒不是“暗网探秘”,而是要借这个小组说说什么是今日的偶像崇拜,是少男少女们荷尔蒙宣泄的一场迷梦吗?是我们坐观成败,可以轻松冷笑或嘲弄的对象吗?

照样要看到那最深处,看看我们每个人身上的 “偶像崇拜”和每个人身上的“鹅组人”。


1.

一场《花木兰》的争议


若是豆瓣是一个大房间,鹅组就是这个房间里的一头大象——旁人想要绕开或选择性无视,但这头巨象站在房间中央越来越大,直到我们都只能侧身而过。


比来越来越多来自“鹅组”的帖子被转发到我的时间线,让我不得不起头关注,并承认,这里或许才是豆瓣这个文艺网站的核心。


事情是迪士尼的中国题材新片《花木兰》的宣传预告片,来自“鹅组”各类不合的对这部预告片的“担忧”和“微词”起头被我留意到:


鹅组或无法接管一个中国人的故事,剧中人物都说英文的事实;或无法接管外国人不懂得这个故事的中国精神,却在看这个预告片时大喊小叫,“装作”打动(指国外有一类reaction视频,即录下一些人在观察某些内容时的夸张回响);或无法接管里面角色的妆容,认为那种妆容“过于日本”;或无法接管一个北方故事中展现了福建土楼……


当然,令他们加倍担忧的或许是,中国传统的孝悌之意在片子中被替代为“西方的女性主义”。


迪士尼真人版《花木兰》预告片


我当然没有穷举组员对预告片的质疑,我也弗成能穷举,在这个小组搜刮“花木兰”,可以搜到多达1445个帖子。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多少对刘亦菲的质疑,和随后刘亦菲的粉丝的反击辟谣。


这个预告片仅仅1分31秒,可算中规中矩,无甚新意。但就是这样的1分31秒,竟然可以被挖掘出如斯多的视角去讨论和质疑。在这小我人或许习认为常的处所,我逐渐嗅到一丝怪异的味道。


切切别感受我大惊小怪,在这些质疑中,已经完全不是传统饭圈粉丝们的互相攻伐,几乎每一个视角,都关系着一些伟大的话题。


他们自己个人的肃静,经由《花木兰》这样一部作品,和某些伟大的器材关系着


2.

吃瓜群众的“严重道德视角”


《花木兰》的争议,或许是对主创团队“品质”的质疑,质疑他们“西方中心主义”,质疑他们“辱华”,质疑他们对中国文化“心有不诚”。


在以前我们对现代的批判中,所谓“道德虚无主义”老是相当核心的话题。而随意被认为最是虚无的,往往是年青年头人。但吊诡的是,在年青年头人典型文化的“鹅组”,和它代表的饭圈文化中,又对道德最敏感、最在意——他们不管是捍卫一位明星,照样冲击一位明星,或许都与“道德品质”相关。


其实,个中的事理并不难懂得:明星再好也不克拯救世界,再坏亦干不出纳粹的罪过,现在的流量明星们往往生意水平也都是中等。粉丝们喜欢这些明星大多是因为其面貌可人,但不免又要互相竞争起来,争个流量的高下。


是以,粉丝们进入一个处境:没有大功大过可供点评,水平也都相差无几,在这个背景下要展开竞争,切实只能诉诸“品质”


所以在鹅组,你能看到最多的内容,其实这也是以前组名中“八卦”的由来,就是明星的“品质污点”。


不过“品质污点”又何止是娱乐明星呢?科学家、商人、政客,哪怕是经济纠缠中的爆料,情绪辩论中展示出的微信聊天记录。捕风捉影的寻找“品质污点”,早已经是公众领域中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是不是与娱乐明星的问题组织相似?这世界好亦不足力挽狂澜,烂亦不足状若地狱,整体的状况也是万马齐喑,中庸平时,但又不免在各个领域交相争利。不管是对别人,照样我们自己,若是还要证实合理性,生怕也只能诉诸“品质”了,要么凭借“品质”上位,要么爆出“品质污点”摔下来。


所以莫笑鹅组肤浅窄小,鹅组不过是大情形的缩影。


3.

事事都谈「人品」,

恰恰证实这是一个平庸的时


在尼采和伯纳德·威廉斯做道德批判的时代,还没有如斯多的素材,能够浮现出谈论“品质”已经成为一件多么荒唐危险的事情。


围绕着娱乐明星的文化,一面是那些令人眼花凌乱的身体和花花世界,硬币的另一面,是毫不原谅面冷漠的“品质法庭”。


我不是要搞道德虚无主义,而是小心以这个别式谈品质。上一篇文章中,我提到过「说话的误用会让一个词汇靡烂,进而让整个价钱损失」。饭圈对“品质”的痴迷也是一样,对“品质”的过度宣扬,最终会导致“品质”的损失——


在前两个月,倏忽刮起一股大吹特吹基努·里维斯(有名演员,主演过《黑客帝国》等片子)的品质的风潮,各路人等纷纷出来证实,他是全世界最善意的人。他的礼貌低调,在地铁让座等行为被人人津津乐道。


但在接管访谈时,基努·里维斯对这样的谄媚显得尴尬和不快,这不是因为他谦逊,而是因为基努稀奇用力地成为了几乎最挺立独行的人,但竟然被彻底裹挟进了一场塑造“亲民偶像”的品质狂欢。这就像是,乔丹因“尊敬裁判”而被人们赞扬般荒唐。


“主持人:人们说你是世界上最友善的人

基努·里维斯:那太好笑了”

Keanu SQUIRMS when complimented | YouTube


人们对真正的才和谐供献熟视无睹,却对“品质”有异乎平时的痴迷


最讪笑的,就是豆瓣“鹅组”也新颖地对袁隆平投入了非常大的关注。质疑他的,说他“竟然对豪车感情趣”,捍卫他的,说他“四十度高温依然僵持在田间研究”。不知所云。


脱离这些肤浅的品质形成对一个人的公众评价,我们已经不会了。


这样谈论品质和道德事实问题何在?威廉斯在《伦理学与哲学的限度》中批判道德时,用了「道德运气」这个概念,或许意思是说,一件事是否能够真的实现,里面有几多“运气”的要素,让其扑空中阁楼,也难以把握。然则道德的世界是不合的,仅仅凭借「念头」就可以定义一个人的短长,就此免疫了“世俗运气”,形成了一种有十足把握的“道德运气”。


若是只要在地铁上让座,对人有礼貌,就可以成为一个“大大好人”,那当然比起劲提升演技要随意得多。但像基努·里维斯那样支出了吃力功的演员,自然不进展“道德运气”压制了他的起劲。


「诉诸品质」的是个平庸世界,偶像崇拜是平庸世界的玩物,是平庸人对另一群人扭曲的欲望。


平庸人甚至不敢去承认和赏识偶像真正的伟大,而是诉诸一些藐小的品质,仿佛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成就才调都不再首要。偶像是我们人人捧出来的,他值得赏识之处除了颜值,就是那些我们自己也能做到的无足轻重的品质。这样一来,我们便与偶像在人格上平等了。


这让我们一窥偶像崇拜的实质,虽然粉丝对偶像的狂热看上去是一种人格纰谬等的游戏,但里面的小魔术就是,经由“品质”,所有崇拜者反而在获得一种,我们与偶像其实人格平等的幻梦。


4.

造神,或弑神,

一切全关乎「人品」


品质可以令我们崇拜一个人,品质污点也可以令我们厌弃一个人,但后者光鲜要多得多。


在“鹅组”,后者绝对前者的百倍不止。这或许深藏于人的个性之中,“八卦”这个词,绝大多数都不会是其好品质的事迹,而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不良记录。


人们在网上造神少,弑神多。


喜欢看他人遭殃,谁说这不是平庸时代的又一个特征?站在井底的人,最喜欢的景观就是看人从高处跌落。在饭圈这是最平时的现象,像伺探一样在网上寻找艺人品质废弛的蛛丝马迹,然后“爆出黑料”来,随后就是一场可骇的狂欢。


这不单展现在文艺偶像的领域,也绝对不是中国的特有现象,在没有真正功勋的平庸之处,一切都退化为“宣传”,而在一切都仅仅只是“宣传”的处所,人们能诉诸的仅仅是“品质”。


谁能借宣传依靠品质被崇拜,谁就会依品质的污点而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厌弃,这个现象的学名叫做“人设崩塌”。


从这个角度来思虑“人设”的涨跌,就会发现,人设仅仅是“宣传现象”的产物——有时是明星团队有意为之,有时是粉丝先一厢情愿,而明星团队半推半就。与个人几乎无关。


是以,“人设崩塌”的决意权不在明星手中,全凭借看客们的阐释和推波助澜。


“王源抽烟”事件后,一位“妈妈粉”在豆瓣鹅组发的帖子


就在这里,“鹅组”的现象推进到关键的位置。


看上去,鹅组像是仅仅被动响应,在偶像财富的大潮中被人把持着供献自己的关注和金钱。在造神时兴许如斯,但在以“品质污点”弑神时,观察者却是真的拿起了屠刀,站在了闻着血腥,溅着血液的位置。


而只要这股血腥感动一贯存在,“崩塌”的偶像就会源源络续。因为鼓动偶像具有品质人设的,和砸碎偶像品质人设的,就是统一批人。


自产自用,一个稳健的轮回。


5.

“吃瓜群众”——

看似无害,其实可怖


在鹅组,“吃瓜”是永恒的讨论话题,而“瓜”意谓着明星的黑料。


但若你看过鹅组的帖子,会发现几乎任何事情都或许成为“瓜”,因为事件中是否有可被阐释的品质污点和黑料,都是粉丝说了算的。例如没什么稀奇之处的《花木兰》片子预告片,就活生生地变成了又一枚“瓜”。


现代网友好笑称自己是“吃瓜群众”,这看上去是个没有权力、置身事外的细微的人,但其实,“观察”早就成为了一种力量——吃着吃着,手里的瓜就换成了人。


吃瓜群众并未在旁边远远观望,而老是积极地跳入中央,把一个人生吞活剥这是“吃瓜”的可怖之处


新的偶像们纷纷服帖地透露自己的成功全是粉丝的收获,离开粉丝自己什么都不是,这不是虚心话,这是惨烈的实情。


“吃瓜”是对他人命运悠哉悠哉操控的快感,这在社交媒体的时代变得不单可行,而且高效。凭借其分布式的寻瓜能力,和极其高效的撒布,甚至已经形成了财富,我似乎都不必加上甚至。


“吃瓜”是我们这个时代诸多诡异事件中的一个,这里面有一点点命运色彩,有一些自嘲,却又力量强大。更多时候,还有“斯塔西”(前东德有名的情报部门)的味道。


“吃瓜”是我们一窥后现代那荒唐可骇的窗口,在一切支离破碎的时候,世界呈现出的意志和样貌。


像多少神话中展示的那样,无数人卑微细微的怨念,集聚在一路,变成一只损坏力伟大的恶兽。


那这样的恶兽我们已经拥有多少,这种以平庸灵魂集聚的恶兽以“品质”为食,我曾经认为他们是在捍卫自家偶像,后来才慢慢领略其实这头恶兽什么也不捍卫,它就是想要吞吃道德污点,包装得义愤填膺的也行,嘲弄讪笑的也行,深明大义的也行,凄凉嚎啕的也行。


留给人们两个选择,你要么抛却一切投身进去,要么你就站在“吃瓜”的对面,被这头巨兽审视审察,看哪天成为他的猎物。


6.

不单是粉丝,

是我们身上的“鹅组人”


从“八卦来了”到“豆瓣鹅组”的改名转换,也是这个小组话题关注局限络续扩大的过程,不管是“为袁隆平爷爷祈福”、照样全国各地的瑰异案件、北大杀刺猬女生、普京在G20的讲话。


不知道是先有饭圈的攻伐,照样先有我们整个社会对品质污点的痴迷,我想是后者吧


这是我在读这个小组的内容,慢慢读出来一些其余器材。我起先认为鹅组是“最不豆瓣”的豆瓣小组,后来我看得多了,发现其实豆瓣哪里都和鹅组一样,也充溢着“品质污点”的审判,只是更细腻些了,话说得更时兴。


话题变了,不变的是对“品质”的敏感,对负面新闻的嗜血感动,除了明星和社会公众事件,更多通俗的个人也被卷入到这场运动中,也经由同样的模式被露出出来,变成一颗“瓜”。鹅组的模式最终成为收集宣传策略的范式。


看来这只巨兽,在饥不择食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吃。


这是一场在嬉笑怒骂中令社会四分五裂的运动,拿捕风捉影的照片和看上去言之凿凿的聊天记录做证据,把平庸的本质替代成各色的品质,把社会变成一场大秀,在里面做什么不首要,以什么姿态做最首要;做到什么不首要,避免露出马脚最首要。


鹅组成为一种沉溺的模式,先是豆瓣的沉溺——以书影音起身,以“作品长评”为主的豆瓣,现如今成为以消费明星绯闻,品质和姿态审判的豆瓣。


然后舒展成为整体的趣味,我写文章是日的微博热搜,是一位闻所未闻的明星,被质疑整容过了度。若再细心想想,会发现这已悄然成为一种时代的精神。


往这个一往无前的时代深处观望,在所有腐坏的处所,我们都看到一样的「令人不再成为人」的机制和考试,我稀奇憎恶自己一遍一遍地说着这些丧气的话,不过我得坦率地说这是真的。我在教育里面看到了,在经济系统里面看到了,在我们对自然的立场里看到了,在“鹅组”这般机制中,也看到了。


在我们将一切简练地付诸一些肤浅的品质后,令粉丝与偶像“人之为人”的器材,也一并湮没。这就是基努·里维斯感应尴尬和遗憾的处所吧。


这就是我们甘于平庸之后,抛却为人,向这个社会缴械屈膝的标记。接着,整个豆瓣就会成为一个鹅组,微博会成为鹅组,任何公众领域都邑成为鹅组。


偶像崇拜幼稚好笑吗?但生怕偶像崇拜的内核,早已经成为你我熟悉世界的体式。


编纂:提图

监制:猫爷


即使冷得齿战,也比崇拜偶像强!

——和我同类的人如是意欲。

尤其是我怨恨一切烟雾蒸腾的火神。 


——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更多「李想主义」专栏文章


(或在后台复原「李想主义」)

转载请微信后台复原“转载”

商业合作或投稿:xingyj@vistopia.com.cn

看理想微信号:扫描二维码关注公众号
爱八卦,爱爆料。
小编推荐
  1. NO.1 今天我们不讲历史故事

    京东图书5月30日22:00至31日22:0023.8元秒杀价,迎接点击购置▼相当多的孩子不爱读历史,一上历史课就昏昏欲睡,认为学历史就是“背书拿分”。历

  2. NO.2 Steam免费!优惠福利!鬼泣5首次限时打折!动作天尊直降100多 突突突让你一贯爽

    喜欢我的都关注我了~Remember you're not alone, I will be here, standing beside you.鬼泣5特价促销,标准版原价325元,现在打折只要214元,这代价实在太实惠了。豪

  3. NO.3 球星总决赛首秀,最牛逼的必需是他!

    32+8+5,西亚卡姆的首秀十分惊艳连续11个运动战进球,近20年总决赛最长记载第一次打总决赛,就有这个示意,太厉害了!接下来,我们去看看NBA的球

  4. NO.4 华为封杀十天之后,美国又对中国出手了,可背后原因却让人气到想笑...

    这两天一个段子被多少人转发:先是中兴,再是华为,再是大疆,美国提议与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科技园区之间的贸易战。这虽说是一个段子,

  5. NO.5 金牛座在六月也太太太太旺了吧!

  6. NO.6 詹姆斯:你们说三巨头好照样两超巨好?

    幻想景遇而论:湖人是组包括浓眉和顶薪自由球员的三巨头模式好照样只要双巨头加实力角色球员的声威好?(Bleacher Report):湖人今夏选秀,自由

  7. NO.7 星座屋一周整体运势(5.26—6.1),谁是好运top3?

    编纂 | 33图片 | 星座屋原创声明 | 本图文为原创内容,转载请标明出处

  8. NO.8 2019年“爸爸裤”火了!比短裤时髦,比阔腿裤凉快!

    导语 “ 爸爸裤 ” 时髦升级 ! 比阔腿裤更洋气 !总有小仙女问我:女生夏天穿什么衣服超好看?这个问题你们是问对人了,让我来敷陈你们,那当

Copyright 2019 三金网,让大家及时掌握各行各业第一手资讯新闻!